清晨六点半，上海衡山路一带的老梧桐刚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，刘诗雯已经赤脚踩在柚木地板上，手里正往手冲壶里注水。水流细得像她打球时的台内小球，一圈一圈绕着滤纸打转，咖啡粉慢慢鼓起又塌陷，香气顺着百叶窗缝钻出去，混进弄堂里飘来的粢饭团油纬来体育直播香里。
这套老洋房是去年签下的，三层带花园，楼梯扶手还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雕花铁艺。她没请阿姨，自己擦地板、换花、煮咖啡豆——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，中浅烘，酸感明亮。她说这和练反手一样，差半秒水温，味道就“拧”了。
瑜伽垫铺在朝南的玻璃阳光房里，正对一株百年广玉兰。她做下犬式时，手腕压地的力度让人想起她当年扑救擦网球的瞬间——身体绷成一张弓，但呼吸稳得像没动过。邻居偶尔从围墙外瞥见，以为是哪个舞蹈演员，直到认出那标志性的齐耳短发。
退役快两年，她几乎没碰过球拍。倒是厨房抽屉里收着几副胶皮，偶尔拿出来摸一摸，手指划过颗粒面的动作还带着肌肉记忆。但更多时候，她窝在客厅丝绒沙发里看F1直播，旁边放着冷掉的咖啡和一本翻到卷边的《咖啡品鉴指南》。
有人问她怎么不搞青训或者开球馆，她笑一笑，说现在每天最紧张的时刻是等咖啡萃取结束的那三十秒。窗外快递车呼啸而过，她连眼皮都没抬——比起东京奥运会混双决赛最后一球落地前的死寂，这点噪音算什么。
下午三点，她会骑共享单车去附近菜场买茭白和河虾，帆布袋挂在车把上晃荡。摊主早就熟了，知道她不要葱姜蒜，只要食材本味。回家路上经过一家新开的精品咖啡馆，玻璃门贴着“冠军同款手冲”，她瞄了一眼，没停。
晚上九点准时关灯，窗帘拉严实，老房子隔音差，但她的生物钟比国家队时期还准。只是偶尔失眠，会站在露台看对面楼顶的霓虹招牌，红蓝交替闪，像极了当年赛场记分牌跳动的数字。不过现在，她只关心明天豆子要不要换成肯尼亚AA。